第33章 无明月(2/2)
莫惊春下意识朝外头看去,纱窗下,楼弃站到了一旁,没有再出声,也没有走,就这样安安静静等了起来。
鹿苍捏着他的下巴把头掰回来:“看什么?想你弟弟也进来看你这幅样子?”
“属下没有。”
“那你瞧什么?”鹿苍的话里藏着一种诡秘的兴奋,“他被你捡回来的时候才十二岁吧?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柳儿在这种小孩面前一定是傲然昂藏的。他想必很崇拜你?你说他要是知道,一墙之隔,自己崇敬的哥哥被人按在身下,是什么反应?”
这话出乎莫惊春所料,莫惊春这才真切地意识到,鹿苍一直以来对他的刻意为难。魔宗的人都道他独得鹿苍宠信,可莫惊春偶尔也会觉得鹿苍似乎挺不喜欢他的。这种不喜让莫惊春无所寻觅,因为它藏在鹿苍对莫惊春的喜爱之下。如此矛盾的对待,给楼弃求情时是一次,现下又是一次。看他伏低,真的让鹿苍这么舒服吗?
“尊主……”莫惊春道,“属下知道您不想,属下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碰那位的东西了。”
“你觉得本座在惩罚你?”鹿苍扣住莫惊春那只抵着自己胸膛不让自己靠近的手,“手拿开,本座不想弄伤你。”
莫惊春没动,他甚至将身子往后撤了撤。这样的不服从,显然激怒了鹿苍。鹿苍按住莫惊春的手腕,便将它往后一拧。莫惊春的手便顷刻折断。
哪怕莫惊春再能忍痛,突如其来的虐待还是让他叫出声来。鹿苍顺势去扯莫惊春的衣领,玉兰坠子暴露在了鹿苍的视野里。
门被从外一下撞开,守卫们拦也拦不住,楼弃便这样闯了进来。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怒睁,鹿苍在此刻不再是他需要卑躬屈膝的魔尊,只是一个冒犯他哥哥的敌寇。
楼弃上前就要将鹿苍打开,可他的修为比之鹿苍差得太远。鹿苍不待他靠近,强悍的魔力直接将人掀着撞到门上。
莫惊春按住鹿苍胡乱动弹的手:“尊主,楼弃他不是故意的。”
鹿苍拂开莫惊春的阻拦,握上那玉兰坠子:“这是什么?一直都戴着?”
玉兰坠子一直藏在层层衣服之下,紧贴着莫惊春的肌肤,如今还残留着莫惊春的余温。
莫惊春不加掩饰:“一个信物。”
“什么信物?定情信物?”
这若是定情信物反倒好了,可那人根本不喜欢自己。前尘往事又在莫惊春心头翻起涟漪,莫惊春有些难受:“不,只是属下单方面的眷恋。”
鹿苍来了兴趣:“还有柳儿求而不得的人?”
“他已经去世了。”莫惊春的心里接着后半句——因为你。
鹿苍将玉兰坠子一把扯下,扔到地上:“死人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莫惊春仰身便要去捡,被鹿苍蛮横地压下去:“这么委屈?你弟弟可不是本座叫进来的。”
说着,鹿苍终于给了楼弃第一个眼神:“你想看,那本座就让你好好看看。”
这分明是凌虐和折辱,莫惊春冷声拆穿鹿苍:“尊主跟属下撒气,不过就是气自己没留住故人。”
鹿苍停下动作,擡头看他:“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吗?要是尊主跟自己心上人琴瑟和鸣,又何必三番两次为难属下?尊主说属下求而不得,其实是尊主自己念念不忘。”莫惊春放松身子,卸下反抗,“尊主不必觉得属下言语冒犯,您是想要一个自欺欺人的替身,还是一个能征善战的臣下,您自己选。”
“本座为何要选?”鹿苍道,“怎么,本座要了你,你就不甘心为本座办事?内宠和谋臣,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哄本座高兴的玩意儿罢了。”
鹿苍凑到莫惊春耳畔,吐出了下半句话:“只不过一个是在床榻上,一个是在王座下。”
他的手往上移,游荡在莫惊春脆弱的脖子上,像一个无声的威胁。莫惊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弄得鹿苍手心发痒。
莫惊春声音不高,如松似竹:“尊主当然可以不选,但属下会帮您选。您要了一样,就不能再要另一样。鱼和熊掌的道理,难道还要属下给尊主陈述吗?”
鹿苍俯视着他:“帮本座选,你敢吗?”
莫惊春与他对视:“尊主可以试试。”
二人的目光交汇凝滞,半晌,鹿苍败下阵来。他知道,莫惊春真的敢。届时他不会得到一份爱人的慰藉,只会收获一个敌对的叛臣。
然而鹿苍却不知晓,无论他做与不做,莫惊春都是那个叛臣。他在寂梧宫的承诺,永远也不会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