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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悠闲李怀德献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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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建军在自己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老榆木的椅子,扶手被他胳膊肘磨得油光水滑,坐上去稍微往后一仰就会发出吱呀一声响,那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脚踝交叉着搁在一摞文件上,军绿色的裤腿蹭上了点灰也懒得拍。

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茶叶是早上时冬给他泡的,泡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味道了,缸子里的水从滚烫变成温热,又从温热变成凉丝丝的,只剩下几片被泡得发白的叶子可怜巴巴地贴在缸子底,一动不动。

今儿个保卫处没什么大事,李国庆那边把日常事务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训练的训练——老李头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把保卫处这一摊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训练场上的杂草都让人拔了。

他这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嚓咔嚓地走,一下一下的。

刘强那几个小子在操场上训练,吆喝声隔着窗户传进来,一二三四的号子喊得震天响,偶尔还夹杂着赵刚骂人的大嗓门:

“你他娘的匍匐前进是这么爬的吗!屁股撅那么高是等着挨枪子儿呢!给我趴下去重来!你以为这是你姥姥家炕头呢!”

张建军听了嘴角微微一扯,把缸子里最后一口凉茶灌进嘴里,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他用手背一抹,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在擦一把不存在的汗。

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都是些例行公事的东西...这个月的值班表,时冬用钢笔抄得工工整整的,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画了勾,有的还用小字标注了换班情况,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大概是闲得无聊时画的。

下个月的训练计划,陈明拟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墨点子甩得到处都是,可仔细一看内容倒是挺扎实,体能训练、射击训练、擒拿格斗一项不落,每天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连休息时间都用红笔标出来了。

厂区巡逻记录,周国良签的字,一笔一划一丝不苟,每个时间点都记得清清楚楚,几点几分哪个区域有什么情况,写得跟流水账似的但就是挑不出毛病,连“哪个车间的窗户没关”这种小事都记上了。

没什么需要他亲自拍板的。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推,最上头那份滑了一下差点掉下桌沿,纸张在半空中晃了晃,他伸手按住,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嘎嘣嘎嘣响了几声,从脊椎一路响到肩膀,又从肩膀响到脖子,最后在颈椎那儿卡了一下,他歪了歪头才顺过来。

正打算出去巡查一圈,看看厂区里有没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屁股刚离开椅子,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铃声又尖又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拿根铁钉在黑板上划,又像是谁家的猫被踩了尾巴,一声接一声地往上拔高,刺得人耳膜发痒。

张建军转过身,两步走回桌前,伸手拿起听筒,刚说了个“喂”字,那头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中气十足,震得听筒都嗡嗡响,把张建军的耳朵震得往后一偏:

“我,老李!现在忙不忙?不忙来趟我办公室,我这儿有好东西!赶紧的啊,来晚了可就没有了!”

话音还没落,那头已经啪嗒一声把电话挂了,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

张建军把听筒从耳边拿开,看了看手里这个还在嘟嘟叫的黑色玩意儿,摇了摇头。

这老李怀德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了,说话跟放炮仗似的,不给你追问的机会,你要是不马上过去,他能隔五分钟再打一个电话过来,张口就问“你怎么还没到”,语气里带着那种“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回事”的意思。

他把听筒搁回去,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小镜子整了整帽檐。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行,就是嘴唇有点干,大概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坐久了没喝够水,嘴角还有点起皮,用手抹了一下也没用。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一口凉茶,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然后才迈步出了办公室。

在走廊里碰见了正抱着一摞文件往档案室走的时冬,那摞文件码得比他脑袋还高,最上头一份摇摇欲坠,随着时冬的步子一颤一颤的,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时冬从文件堆后头探出半张脸,额头上渗着细汗,眼镜片都被热气糊了一层雾,见了他赶紧侧身让路,喊了声“处长”。

张建军伸手帮他把最上头那份快掉下来的文件扶正了,说了句“你忙你的”,脚步没停。

他边走边琢磨——李怀德这人虽然贪是贪了点,手也不怎么干净,但对真正瞧得上眼的人还算够意思。

说有好东西,那指定是真有好东西。

上回他说有好东西,是两瓶茅台,瓷瓶的,说是贵州那边的人千里迢迢给他捎来的,打开来满屋子酒香,倒进杯子里酒液挂杯挂得跟蜂蜜似的,喝一口能香到嗓子眼。

再上回是一条特供的白板,他自己舍不得抽,专门留着招待贵客,只有在重要场合才拿出来散一圈。

再往前是一块从被抄的资本家里顺来的瑞士手表,表盘上镶着碎钻,在太阳底下能闪瞎人眼,他戴了没两天就不敢戴了,怕太招摇。

这人虽然经常满嘴跑火车,但在“有好东西”这件事上从不含糊,每次说是好东西,那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绝不拿次货糊弄人。

他顺着楼梯上了行政楼二层。

楼梯扶手是铁管焊的,刷着绿漆,漆皮在扶手拐弯的地方磨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手掌摸上去粗糙得很,能感觉到铁锈的颗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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