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先生要喝汤！（2/2）

顶级的汤底配最贱的菜，那才叫考手艺。白菜心焯水三秒入汤，不多不少。多一秒就老，少一秒就生。先生吃的不是白菜，是你对火候的拿捏。

清汤白菜。用金华火腿虾籽鸡架汤做底的清汤白菜。

这道菜如果做到极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能镇住场子。因为它没地方藏拙。汤清不清，一眼看得出来。白菜嫩不嫩，一口咬得出来。火候到不到位，嗓子骗不了人。

傻柱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

他需要一棵白菜。不是随便什么白菜，要那种心最嫩、叶最紧的小白菜芯。外面几层老叶子全剥掉不要，只取最里面拳头大小的那团嫩芯。

厨房里有白菜。灶台底下的菜筐里堆着三四棵，是昨天刘师傅备的料。傻柱蹲下去翻了翻，挑出一棵最紧实的。外面的老叶子剥了四五层，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菜芯。他用手捏了捏，水分饱满，叶片紧致。

行。就是它了。

傻柱把白菜芯搁在案板上，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清水准备洗菜。他得等到傍晚再动手。现在离晚饭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汤底先搁着让味道继续沉淀。

他正弯着腰洗菜盆的时候，门帘一动，刘师傅从外头进来了。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傻柱没说话，继续洗他的菜盆。刘师傅也没说话，走到自己的灶台前系上围裙。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刘师傅开口了。

今晚先生要喝汤？

傻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楚爷说的。

什么汤？

没说。就说清淡的。

刘师傅点了下头，没再问。他从灶台

傻柱看在眼里。银耳汤。刘师傅打算做银耳汤。

那也是淮扬菜的路子。银耳莲子枸杞，小火慢炖，甜口为主。清淡倒是清淡，走的是甜汤的路子。

这跟他做的清汤白菜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一个甜一个咸，一个走滋补一个走鲜味。不冲突。

傻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今晚不会跟刘师傅撞车。先生面前摆两碗汤，一甜一咸，各走各路。先生想喝哪碗喝哪碗。

他把菜盆洗好搁在灶台边上，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

日头正当午。还有好几个钟头。

傻柱回到灶台前坐下来。他得把今晚的每一个步骤都在脑子里走一遍。

汤底加热。小火，不能翻滚。热到微微冒泡的程度就行。白菜芯整棵下锅，不切。焯水三秒——不，先生的标准比他爹说的还严。先生能尝出蒸蛋多蒸了二十秒，那白菜焯水的精度至少要控制在一秒以内。

三秒是基准。先生的舌头可能需要两秒半。

傻柱攥了攥拳头。

两秒半。入汤两秒半后捞出来放进清汤里。白菜芯在高汤里再泡三十秒到一分钟，让汤的鲜味渗进去。

不加任何调料。不加盐。不加葱花。什么都不加。

金华火腿本身带咸，高汤里已经有足够的盐分了。再往里加盐就是画蛇添足。

这碗汤上桌的时候，碗里就两样东西。清汤和白菜芯。

汤色琥珀。菜芯嫩黄。干干净净。

先生端起碗来喝第一口的时候会发现这汤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白菜汤。这碗汤底下压着的东西足够让先生放下碗来问一句话。

什么话？

傻柱不知道。他也不敢猜。

他知道的是，今晚这碗汤将是他进这个院子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亮相。

比那碗八宝贡粥重要。比扒肉条重要。比跟刘师傅比午饭的那次都重要。

因为这次他用的是自己吊的汤。不是偷的，不是学的。是他傻柱凭着何家的底子和自己半夜苦练摸出来的东西。

傻柱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磨好的刀，在围裙上蹭了蹭。

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