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成员集齐(1/2)
啊,李薇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大葱鸭身后的雾里伸出一只手来。
一只修长的、皮肤白皙的、手指匀称的手。
那只手从灰白色的雾中探出来的方式很从容,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摘一朵花。
五指张开,掌心的温度比周围雾气高出不少,在接触到大葱鸭颈部的那一刻,手指自然地合拢,力度刚好卡在“握紧”和“捏碎”之间。
大葱鸭的反应是滞后的。它在被握住之后大约零点五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后整个鸭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抖,翅膀疯狂扑打,翅膀
大葱鸭拼命扭动身体,黄色的鸭掌在空中乱蹬,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急促的、愤怒的叫声。
“嘎!嘎嘎嘎嘎!嘎!”
那叫声在失重环境下听起来格外滑稽,因为它每叫一声身体就会因为反作用力往反方向弹一下。
像一只被充了气然后松开嘴的气球,在雾中画出一道不规则的、歪歪扭扭的轨迹。
“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雾中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和她的行为完全不符的温婉。
“你今天注定要进我的肚子了。哈哈哈。”
最后那声“哈哈哈”的笑声和她前半句话的画风严重不符。
前半句像个温柔的邻家姐姐在跟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说话,后半句像个刚看完美食节目的饿鬼。
这种反差让大葱鸭挣扎得更厉害了,整只鸭在半空中扭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形,羽毛飞了几根出来,在雾中飘飘悠悠地打着旋。
李薇的脸在听到那声“哈哈哈”的瞬间垮了下来。
那双刚才还亮得像灯泡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从“兴奋”变成了“危险”。
梨涡还在,但已经不是甜蜜的那种了,是猎人发现猎物被人截胡了的那种。
“谁!”李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火气。
李薇在空中努力向前扑腾,姿势像一只被卡在网里的蝴蝶,翅膀扇得快但就是不往前走。
金色的卷发在她扑腾的过程中甩来甩去,几缕发丝粘在她嘴角。
被她不耐烦地吹了一口气吹开,又粘回来,再吹开,再粘回来。
陆微时比李薇先到了。不是因为她游得快,而是因为她的初始位置更近。
陆微时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从大葱鸭身上移到了那只手的主人身上。
然后又从手主人身上移到李薇身上,最后又移回手主人身上。
那个目光切换的频率快得像个在三个频道之间来回跳的电视机。
雾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先是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垂在肩后,发尾微微内扣,在灰白色的背景中黑得像墨。
然后是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柔和,不是那种涂出来的白,是天生底子好加上养出来的那种透亮。
眉毛是自然的弯眉,没有刻意修过,眉尾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温顺感。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短款外套,内搭米白色的上衣,下半身配着一条白色的裤子。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参加生死试炼的,更像是周末去逛商场顺便拐进来看看的。清爽,舒服,让人看着就想靠近的那种舒服。
但她的右手正牢牢握着一只不断挣扎的大葱鸭,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董玉舒抬起头,目光从大葱鸭身上移到面前的几个人身上。
董玉舒看到李薇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陆微时的时候,眼尾弯了一下。看到雨泽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收回去了。
“你们是谁呀?”董玉舒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吹过柳树梢。
要不是她手里还握着一只拼命挣扎的鸭子,这声问候听起来像是在某个社交晚宴上跟人打招呼。
李薇没有搭理她。不是没听到,是不想搭理。
李薇的目光死死盯着董玉舒手里那只还在不断挣扎的大葱鸭,眼神里的渴望浓烈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李薇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做最后的呼吸。
“大葱鸭……”李薇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忍细听的委屈。“我的大葱鸭……”
陆微时没有李薇那么外露,但她的目光也在大葱鸭身上黏着。
陆微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弧形的光,把她脸上那层书卷气的温柔切成两半。
陆微时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从大葱鸭的羽毛光泽判断新鲜程度。
从它的挣扎力度判断肉质紧实度,从它翅膀下那根大葱的金色纹路判断这鸭子的战斗经验和它的葱是否还能继续使用。
“你好,”陆微时的声音恢复了她惯用的那种软糯的、让人不设防的调子。
“请问这个大葱鸭,可以分我们一些嘛?我们也想尝尝。”
陆微时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那种认真和她刚才在黄海尸体旁边翻找精灵球时一模一样,高效的、目标明确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认真。
董玉舒愣了一下。
董玉舒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挣扎的大葱鸭,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戴着圆框眼镜、齐刘海软乎乎垂在额前的女生。
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是社交性的礼貌微笑,而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好笑。
董玉舒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整个人从“温柔”变成了“更温柔”,像一杯被搅动过的热可可,暖意从杯底往上翻。
“当然可以了。”董玉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后方飘了一下。
喷火龙。大岩蛇。三合一磁怪。三只的宝可梦就悬停在雾中。
喷火龙的尾巴火焰把周围一圈雾气烧得干干净净。
大岩蛇的岩石身体在失重状态下显得更加庞大。
三合一磁怪的三个单元各自以不同的频率旋转着,发出均匀的低频嗡鸣。
董玉舒的目光在这三只宝可梦身上各停了不到零点三秒,然后收回来了。
董玉舒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婉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接近于“重新评估局势”的冷静。
董玉舒用极其小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小到如果不是雨泽的超能力在时刻捕捉周围三米内的所有声波,他几乎不可能听到。
“我好像也没有说不的权利吧。”
那句话飘进雨泽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方式。
她没有用抱怨的语气,没有用委屈的语气,没有用任何一种表达“我被胁迫了”的语气。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所以我要带伞”一样自然。
雨泽抬手扶额。他的手指按在额头上,拇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侧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不是因为头疼,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些女人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在装没脑子,然后他发现答案可能是“都有”。
李薇是真想吃那只鸭子,陆微时是真想吃那只鸭子,董玉舒也是真想吃那只鸭子。
但在“想吃”这件事底下,每一层都叠着其他的东西。
李薇用那只鸭子来测试董玉舒的反应,陆微时用那只鸭子来测试李薇和她之间的默契,董玉舒用那只鸭子来测试他们三个人的底线。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每个人都以为那只鸭子是猎物,但那只鸭子到现在还活着,还在挣扎,还在“嘎嘎嘎”地叫。
而他是唯一一个既想吃鸭子又在想这些事情的人。
雨泽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团乱麻暂时塞进了“稍后处理”的文件夹里。
雨泽看向董玉舒,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腰间。
六颗精灵球,排列整齐,球体表面的能量纹路是暖色调的,和她那件酒红色的外套很搭。
有一刻球的表面有磨损的痕迹,不是战斗造成的,是用久了之后漆面自然剥落的痕迹。
那颗球的球体比其他几颗稍微小一圈,是更老的型号。
大葱鸭在李薇和陆微时和董玉舒三个人讨论烹饪方式的过程中,经历了一场从“挣扎”到“怀疑人生”的完整心理历程。
起初,大葱鸭挣扎得很卖力。它的翅膀疯狂扑打。
双脚在空中乱蹬,嘴巴里的叫声从“嘎嘎嘎”变成了一种更尖锐的、带着愤怒的“嘎嘎嘎”。
大葱鸭甚至试图用翅膀
但大葱的长度不够,葱叶在距离董玉舒手腕大约三厘米的位置划来划去,像一把够不着目标的剑。
然后大葱鸭听到了李薇说的第一句话。
“我个人推荐烧烤和爆炒,可惜这里条件不允许。否则炖汤也行。”
大葱鸭的挣扎顿了一下。它的黑豆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愤怒之外的情绪。困惑。
“虽然说可以分开来个全鸭宴,但是肉太少,太分散了。”
李薇一本正经地说着,眉头微皱,像一个在高级餐厅里对着菜单犹豫不决的食客。
李薇的金发在失重状态下飘散在肩膀上,那张刀削斧劈般立体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
董玉舒看着面前这名女子一本正经地讨论怎么吃自己手里的鸭子,脑子里的某根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董玉舒本来应该害怕的,或者至少应该警惕的。
面前的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的宝可梦比她的强,他们的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训练家都多。
她应该想办法脱身,应该想办法把鸭子交出去然后赶紧离开。
但她没有。因为李薇说话的方式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你觉得如果不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你对这顿饭不够尊重。
“我觉得可以焖鸭,”董玉舒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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