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为什么这么做(1/2)
然后雨泽动了。
雨泽右手松开刀柄,在身体的自然摆动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流畅的动作转换。
手指从刀柄滑开,掌心向上翻转,同时左脚向前迈出一小步。
不是攻击的姿态,只是一个普通的、向前的、在走路过程中调整重心的小动作。
但雨泽迈出那一小步的角度和时机不对。
那一小步落地的声音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比普通脚步声短了大约三分之一。
那个声音在空地周围的树干之间弹跳了一次,形成了一道细微的回响。
刘玉在那个回响消散前的零点四秒做出了反应。
刘玉的瞳孔在那零点四秒内从正常状态切换成了收缩状态。
她的右手握着黄色绳子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绳子,而是猛地向上一提,把大葱鸭从地面拉高到腰部高度。
刘玉的左腿在零点一秒后向后撤了半步,重心从双脚平均分布切换到了后脚承担百分之七十。
刘玉的左肩微微下沉,左手从腰侧抬起来,掌心向外,五指张开。一个本能的防守性遮挡动作。
但她偏了头。她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雨泽那一小步落地的位置在正前方偏左大约三十度,所以她在那个瞬间判断他的攻击方向是左侧。
这符合一个普通训练家在近身格斗中的行为模式,大多数人会用惯用手出击,而惯用手的方向和脚步的偏移方向一致。
但雨泽不是大多数人。
雨泽的身体在那一小步落地后的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到的无缝转换。
左脚在踏实地面的那一瞬间发力的方向。
是向右下方三十度,那个角度刚好让他的身体重心在零点一秒内从后脚转移到前脚,再从前脚转移到空中。
雨泽的右拳在刘玉的视线从“左侧”移回“正前方”之间零点二秒的间隙里到达了。
不是朝着她的头去的。那是他在接近过程中就在心里决定好的。
头部目标太大,所有人都会下意识保护,一个偏头就可能让攻击落空,而他不想给刘玉任何“偏头成功”的机会。
雨泽的拳头瞄准的是她的右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那个凹陷处。
一个大多数人不会在战斗中第一时间保护的、被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的骨缝。
拳头落在那个位置的时候,雨泽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太夸张了,他收了三成的力。
是一个更闷的、像木槌敲在湿布上的声响。
刘玉的身体在那个冲击力下往右后方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深红色的泥土溅起一小片尘土。
刘玉没有摔倒,但她的右手从提绳子的姿势变成了下垂。
不是她松开了绳子,而是她的右臂在那次冲击后短暂地失去了发力能力。
黄色绳子从她手中滑脱,大葱鸭在那一瞬间以一个被释放的弹簧般的速度向地面坠落。
但大葱鸭的翅膀被绑着,它落地的姿势不是四脚着地,而是一侧的身体先接触地面。
然后整个鸭像一个被踢倒的保龄球瓶一样翻了两圈,在那片暗红色的泥土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被羽毛划出来的浅痕。
雨泽没有去看那只鸭子。
雨泽的左脚在击出右拳的同一瞬间已经完成了重心的重新调整。
雨泽借着那一拳的惯性,身体向右转了一个大约二十度的角度。
然后雨泽的右腿从地面上抬起来,膝盖弯曲,小腿以一个从下往上的轨迹朝刘玉的胸口送过去。
那一脚不是全力。那一脚的力量大约是他右拳的六成。
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需要判断刘玉能不能接住这一脚。
如果她接住了,那说明她的格斗能力比他预想的强,他需要重新调整战术。
如果她没接住,那说明她只是个样子货,那一脚已经足够让她暂时失去战斗力。
刘玉没有接住。
刘玉偏头躲开了他的第一拳,但她没躲过那一拳的后续。
那一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她的头,但拳风擦着她的耳朵过去了,在那一瞬间产生了足够让她内耳平衡系统短暂紊乱的压力波。
刘玉在雨泽的右脚踹过来的时候还在努力恢复平衡。
她的右臂还在发麻,她的视线还在从到正前方的切换过程中残余着一小片视野盲区。
雨泽的脚底落在她的胸口正下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
不是心脏,不是肺,是胸骨和腹部交界处那片相对柔软的、包裹着膈肌的区域。
他脚底的硬度在接触到她衣服面料的瞬间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他穿了硬底登山鞋。
刘玉往后飞了出去。她飞了大约一米五的距离,身体在半空中短暂地展开成一个“大”字形。
然后落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后背先着地,头部随后弹了一下,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刘玉没有立刻站起来。
雨泽在她的身体完全落地后的零点五秒内完成了转身,面向空地中央偏右的位置。
张三在刘玉被他击退的同时,已经往前迈了两步,右手重新摸到了腰间那颗有裂纹的精灵球,拇指压在按钮上。
“朋友,”张三的声音比他之前说话时低了一个半八度,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你这太过了吧。”
雨泽没有回答。他在说话的同时完成了对他的评估:身高一米七出头,偏瘦,右手摸精灵球的位置比普通人高了三厘米。
说明他在腰带的固定孔位上做了调整,让那颗球的位置偏高,便于他在特定的姿势下快速取出。
从他把手放在球上的速度和角度来看,他经常在近距离战斗中使用这颗球里的精灵。
雨泽虽然知道可能放不出精灵,但万一呢。李薇的精灵给雨泽提了醒。
但雨泽没有给他取出球的机会。
雨泽向前迈了一步,不是战斗步伐,是普通的、在走廊里遇到熟人时打招呼的步伐。
雨泽的右手从垂在身体侧面的位置自然地摆动到前方,像走路时的手臂摆动,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但雨泽在手臂摆到最高点的时候改变了角度,手腕向内收,手肘压低,整个右臂从变成了送出去。
目标:张三摸精灵球的那只手的手腕。
张三看到了。他的瞳孔收缩得很快,他的左手在那一瞬间从身侧抬起来,试图格挡。
但他的左臂反应速度比他看到攻击的速度慢了大约零点二秒。那零点二秒的差距在近距离战斗中等于全部。
雨泽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手背的尺骨侧以一个精准的角度砸在张三右手的手腕上。
撞击点刚好是腕关节背面那个被一层薄皮包裹的、几乎没有肌肉保护的骨性突起。
张三的手指在那个撞击发生的瞬间失去了对精灵球按钮的控制,不是因为疼痛。
虽然确实很疼,而是因为那个撞击触发了他的前臂伸肌的短暂痉挛,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向外张开。
那颗精灵球从张三手中滑脱,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弹了一下,滚到一棵枯树的根部,在一层暗绿色的苔藓旁边停住了。
雨泽没去捡那颗球。他借着那一砸的惯性,身体向前倾了大约十五度,左脚从地面抬起,膝盖弯曲,以一个低位的扫腿朝张三的小腿迎面骨扫过去。
张三的反应比雨泽预想的好。他在那颗精灵球从手中滑脱的同时已经放弃了争抢,双手收了回来,身体重心降低,双脚微微分开。
一个标准的低位防守姿态。他看到雨泽的扫腿过来的时候,左腿抬了起来,想用脚底和小腿迎面骨之间的那个角度来格挡。
但张三的腿部力量不够。他的格挡是标准的,角度是准确的。
但张三的胫骨前肌的肌肉力量和雨泽那一扫腿的冲击力之间存在着一个雨泽在零点三秒前就已经计算好的差值。
扫腿落在张三左腿的小腿正面。他抬起的那只脚在空中短暂地失去平衡,身体在那一瞬间向右晃动了大约五度。
五度,在体育比赛中可能不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数字,但在近距离格斗中,五度的倾斜意味着重心偏移。
重心偏移意味着你的下一条腿的发力需要比正常情况多花零点一秒来重新调整。
雨泽没有给那零点一秒。
雨泽收回扫腿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进攻动作。
他的左腿在接触地面的同时,身体转了一个大约九十度的角度,右拳从下方以一个上勾的轨迹送了出去。目标:张三的下巴。
那拳落在张三下巴左侧大约两厘米的位置。
不是正中,但足够了。张三的头在那一拳的作用下向右侧偏转了大约三十度,身体跟着头部转了过去。
整个人像一个被敲了一锤的陀螺,在原地转了多半圈,然后膝盖一软,跪在了暗红色的泥土上。
张三的脸上还有表情。那个表情的内容是“我还没准备好”,但那个表情在雨泽的视野中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因为雨泽已经转过身了。
雨泽转身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雨泽没有回头去看,但他从声音的响度和位置判断出那是一个人摔倒在地面的声音,距离大约五米,方向是空地偏东的位置。
那个摔倒的声音比他预期的晚到了一秒左右。
按照他的估算,董玉舒应该在那之前就已经解决了她面前的对手。
多出的那一秒意味着对手比她预想的难缠,或者意味着她在观察他的打法时分了心。
雨泽看向李薇的方向。李薇站在原地,三合一磁怪的三个磁铁单元在她上方大约一米的位置缓缓旋转,发出那种均匀的低频嗡鸣。
李薇面前大约四米的位置,刘玉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右手捂着胸口,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疼”和“懵”之间的表情。
李薇没有上前,没有补刀,也没有说任何话。
李薇在看雨泽,目光里有一层很薄的、不确定的、像冰面上刚裂开的纹路一样的东西。
雨泽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他的目光越过了李薇,落在了金枝身上。
金枝在和董玉舒交手,或者说,正在试图和董玉舒交手。
董玉舒的动作方式和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董玉舒每一步都在往后撤,每一次抬手都在做“阻止”而不是“打击”的动作,像一个在试图按住一个要跳起来的盒子而不让它打开的、耐心的成年人。
金枝已经攻了三招。两拳一脚,每一招的轨迹都很清晰,力度足够,时机准确。
董玉舒全部接下来了?不是格挡,是引导。
董玉舒的右手在金枝的拳即将到达胸口时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手腕带动小臂,小臂带动手掌。
手掌在一个宽度不超过两厘米的缝隙里贴住金枝的拳面,然后顺着金枝的发力方向往旁边带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幅度不大,但效果很干净。
金枝的拳从她胸口侧面滑过去,像一辆被微调了方向盘的自行车从一棵树旁边擦过。
金枝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收缩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
金枝收回拳头,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向后撤了半步。
金枝双脚重新调整成防守的站姿,目光从董玉舒的脸上移到董玉舒的手上,又从董玉舒的手上移到她的肩膀。
“你……”金枝的声音带着短暂的、在判断该用什么词来描述一个观察结果的滞涩。“你练过。”
董玉舒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姿态重新恢复了那种“周末逛商场”的松弛感。
董玉舒脚掌在暗红色泥土上的接触点依然是前后略分开的,重心没有完全回到中立位置。
雨泽在判断董玉舒的“练过”属于什么级别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陆微时和白豆之间的那个区域。
陆微时和白豆相距大约两米半。白豆站在原地,没有进攻,没有后退。
脸上那个“愧疚”的表情还在,但组成那个表情的肌肉运动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衰退。
嘴角从提起的状态缓缓回落,眉心的肌肉从微微皱起变为平滑。
她嘴唇张开了大约两毫米,像是在酝酿一句话,但那句话在喉咙里上上下下地弹了几个来回,最终没有出来。
陆微时在看她。陆微时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不是冷白,是一种更接近“血液从面部表层退去”的白,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
陆微时的右手从眼镜框上移到了身体侧面,指关节微微蜷曲,但没有握成拳,更像一个下意识寻找支撑但没找到的动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