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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伪善的面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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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当晚,六点半。滨海酒店宴会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打在入口展板上——小雅的画放大到整面墙,三层大房子,不同形状的窗户,四十七朵花,滑梯从三楼绕下来。旁边轩轩的画,绿蜡笔画出的彩虹拱在房子上方,印着一行字:彩虹是桥,从天上连到地上。再旁边,孙大爷的槐树照片放大成黑白影像,照片下压着一片真槐树叶子——于龙从城西地块捡回来的,已经风干了,叶脉还是清晰的。

林薇站在签到台后面,穿一件深蓝色连衣裙,胸针是只银色的千纸鹤——张大爷特意给她做的,“姑娘,你是今晚主持人,得有东西镇场子”。她一边核对名单一边跟小刘交代流程。小刘拿着对讲机跑前跑后,眼睛还有点红——妈妈手术排在下周,但他主动要求跟完全程。“林姐给了我五千,不能在她最忙的时候请假。”

于龙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西装是邹明远硬拉他去买的。“平时穿得像个志愿者,今晚你是主角,得像样。”他不自在,一直拽袖口,总觉得领带勒得慌。但第一位来宾走进来时,他忘了拽袖口的事。

方总,张万和,做建材起家的那位,带着个年轻人进来。年轻人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走路腿发软。方总扶着他,表情焦急。

于龙迎上去。“方总,这位是?”

“我司机小张。刚才停车时突然说不舒服。”

于龙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嘴唇没血色,手在抖,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低血糖。”他扶住小张另一条胳膊,“这边有休息区,跟我来。”

他把人扶到沙发上躺平,腿垫高。从备餐台拿了碟糖果和热水,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小张嘴里。“含着,别嚼。慢慢咽。”又让人去后厨要温糖水。小张含了巧克力,脸色慢慢缓过来,嘴唇回了血色。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蹲在沙发边给他递水杯,愣住了。

“于总……谢谢。早上没顾上吃饭,开车太赶了。”

“别说话,躺五分钟。”

方总站在旁边看着。今晚第一个到的企业家,原以为来考察项目,结果先看了一场急救。五分钟后小张坐起来,脸色恢复大半。于龙让人带他去员工休息室吃点东西,站起来整了整被沙发蹭歪的领带,对方总笑笑。“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方总看着于龙。刚才蹲地上给司机剥巧克力的手法,一看就是常干这种事的人。

“于总,”方总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把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私人号码。今晚还不知道要捐多少,但我现在就能跟你说——你这个人,我信。”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细节之善’任务。真正的善意不在聚光灯下,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奖励发放:亲和力光环·中级——正式场合中,细微的善意更易被关键人物注意到。现金3000元。特殊奖励:方总的信任——此人将成为项目长期捐赠者,后续捐赠总额不低于五十万。”

宴客厅里座位渐渐坐满。邹明远带着一批企业家朋友入座,檀木手串转得飞快——他紧张时就这样。李明达来了,那位儿子被福利机构救过的地产商,进门后在槐树照片前站了整整三分钟,一句话没说,默默坐到角落。孙志远也来了,IT新贵,三十多岁,穿件不起眼的灰毛衣,进门先拍展板上每一张画,然后才去签到。

徐教授带着七八个教育界和心理学界的人入座。陈老拄着拐杖,吴院长扶着,坐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他说坐边上看全景。李娟带着老人们坐在后排,张大爷怀里还揣着两只没被挑上的千纸鹤,“万一有人多要呢”。

然后,门厅那边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气场。

赵天豪进来了。身后跟着瘦削的老贺,再往后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国字脸中年人,看人的眼神像审计师——唐行长。赵天豪今晚穿得讲究,深色西装,口袋巾叠得整整齐齐,进门扫了一圈,看到展板上的画,嘴角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走到签到台前拿起笔,签了个很大的名字——占了两行。老贺签在旁边,字小,一笔一划,像印上去的。唐行长签完点点头,走到一旁接电话。

林薇保持微笑,递过伴手礼袋。“赵总,感谢光临。”

“应该的。”赵天豪接过掂了掂,“手工皂?有意思。”

七点整。灯光暗下。一束暖光打在讲台上,大屏幕亮起——小雅的画和轩轩的画叠在一起,

于龙走上讲台。领带还是有点紧,但他不再拽了。站在光束里,台下一百多双眼睛——企业家、学者、记者、老人、志愿者。角落里坐着赵天豪和老贺。更角落的位置,张阿姨推着小雅的轮椅悄悄从侧门进来。小雅穿一件红色小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张阿姨帮她扎的。腿上放着那幅画的原件,用塑料膜仔细封好。

于龙看了一眼小雅的方向,然后开口。

“在座各位都是忙人,能今晚坐在这里,我先说声谢谢。”他顿了顿,没按流程念开场白,“其实我不想演讲。演讲稿林薇帮我写好了,改了三版,在我口袋里。”他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讲台边,“但决定不念了。”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

“想跟各位分享几个数字。”大屏幕切到第一张——市福利院的铁架床。“四十二个孩子,两个阿姨。没有心理辅导师,没有特教老师。这是滨海唯一一家儿童福利院。”

切换到小杰的照片。九岁,脑瘫,坐在轮椅上比耶,手指伸不直。台下有人坐直了。“小杰最大的愿望是能自己走到教室门口。他的教室在三楼,没有电梯。”

周姐的照片。一个人撑了八年的民办机构负责人,站在简陋平房前,笑得努力但黑眼圈藏不住。“周姐,十七个孩子,八年后剩八个。不是孩子们不乖——是她没钱了。”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孙大爷蹲在槐树下扒土的背影。轩轩缺了门牙的笑脸。小花在纸箱里圈着三只猫崽。最后是小雅的画——大房子,滑梯,四十七朵花。台下彻底安静了,空调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

“上个星期,我问一个七岁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家。他说要有滑梯、秋千、花园、狗,还有彩虹。”于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清清楚楚,“我问彩虹是什么?他说——彩虹是桥,从天上连到地上。小朋友从桥这边走上去,就能走到有爸爸妈妈的地方。”

他停了两秒,台下没人出声。

“活了快三十岁,不如一个七岁孩子懂家。”他转过身,大屏幕定格在小雅画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于叔叔的家。

“这个孩子叫小雅。今晚也在现场。”

灯光师顺着于龙的目光,一束追光打到角落。小雅坐在轮椅上,追光打在身上时她冲台上的于龙挥手。然后举起画,像第一次给于龙看时那样——两只小手各捏一边,举得端端正正。宴会厅里一百多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不是照片,不是PPT,是原画。蜡笔涂的蓝天,歪歪扭扭的窗户,火柴人站在门口,四十七朵花每一瓣都描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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