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一席之地（2/2）

“这是为何？”谢云升一怔。

“谢道友刚才所说，破界离去可以为贫道留一席之地的？”真波却忽然岔开了话题。

谢云升能活到如今的岁数，又作为凌云宗的底蕴留下来镇守一宗，头脑那是相当的灵活，当下点头道：“若道友能告知谢某缘由，就算道友不加入本宗，谢某也当承诺他日破界离开时，必有道友一席之地！”

对他来说，破界离开，带一人是带，带两人也是带，没所谓的。

“好，谢道友可否以心魔起誓，他日破界离开时，必为贫道留一个离开的席位？”真波的神色罕见地变得严肃起来。

“有何不可！”

谢云升当即站起身来，整理衣冠，神色庄重。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悬浮在半空。随即他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天道在上，我谢云升在此立誓……”

声音低沉而庄严，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天地产生共鸣。

那滴精血随着他的诵念，逐渐化作一枚玄奥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日破界离去时，必为千鹤道友及其师姐千柔仙子，留一离开席位。若违此誓，叫我修为尽废，魂飞魄散，不堕轮回！”

话音刚落，那枚血色符文猛地一亮，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谢云升的眉心。

晴空之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雷，仿佛天道见证了这场誓言。

柔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让一位化神修士以心魔起誓，只为换取一个离开此界的名额。

真波见誓言已成，这才缓缓开口：“好，那贫道便告诉道友，那圣殿之中，有一位自称‘大筒木神式’的域外神族。”

“域外神族？”谢云升眉头一皱。

“不错。”真波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历代圣子圣女进入圣殿后，都会被这位大筒木神式献祭掉，用以换取圣殿里的神术。而被献祭之后，他又会用一种名为‘楔’的秘术，制造出圣子圣女的复刻体，让他们回归瀛洲。”

谢云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复刻体……你是说，每次归来的圣子圣女，都不是本人？”

“不错。”真波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谢云升，“而那些复刻体，在祭祀中被献祭掉，便会祸乱此方天地规则。大筒木神式的目的，就是用一种名为‘绝灵天锁’的手段，禁锢修士的上升渠道，为日后的大规模入侵扫清障碍。”

“绝灵天锁……”谢云升喃喃重复着这个词，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至于这次，贫道在秘境中协助凌仙儿，消灭了她的复刻体，并顺手斩杀了大筒木神式的一具分身。

所以这次归来的凌仙儿，是货真价实的本人。这次的祭祀，自然也就无法再为贵宗带来所谓的气运了。”

真波说完，拿过谢云升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悠然自得地啜了一口。

谢云升对真波的所为无动于衷，他的心有些乱了。

这些信息太过震撼，饶是她近千岁年龄，也不由得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从震惊，到愤怒，到恐惧，再到深深的无力。

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真波：“两百余年前，本宗出了一对天资卓越的圣子圣女，归来后，双双被献祭，确实为本宗带来了浩大气运，让本宗从瀛洲众多宗门中脱颖而出，位居第一。

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这方天地就开始了潜移默化的改变。直到百年前左右，又一个圣子归来献祭后，变化愈加明显，便有了‘绝灵昌法’的箴言……”

时间对得上，绝灵天锁的作用也对得上，加之归来后的圣子圣女变得冰冷无情，像是一具傀儡。

如此多的“巧合”加在一起，不得不令他信服。

柔儿在一旁听得震撼无比。原来所有修士晋阶如此困难，却是因为“绝灵天锁”的缘故，而这一切的作始俑者，还在凌云宗身上。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她慌忙扶稳杯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使劲发抖。

“贵宗为何会与那位大筒木神式有这样的交易呢？”真波伸手握住柔儿的冰冷的手掌，示意她不需在意。

感受着真波手心的温度，柔儿紧张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

谢云升无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谢某也不知，宗门传承是这样规定的，一代一代便传了下来。除非……去问凌云宗最初代的那位老祖……”

亭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的瀑布声，如雷鸣般轰隆作响，仿佛在为这段尘封已久的黑暗往事，发出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