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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全市推广,事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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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向陈主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每个字都重得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

“陈主任,这位同志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陈主任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衬衫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可他毕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抗压能力非同一般。

他脸上堆起笑,拼命地狡辩,说姜副主任最近工作压力大,精神状态不太好,加上今天喝了点酒,说话不经过脑子,是在嫉妒这次活动的成功,纯粹是个人意气用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部里领导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干,语速越来越快。

那几位部里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领导把餐巾放在桌上,站起来,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地说:

“喝没喝酒,是不是嫉妒,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一查,什么都清楚了。咱们用事实说话。”

他说完这句话,连给陈主任再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站起身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带着几个随行人员转身往广场外走去。

小轿车就停在广场边上,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陈主任连忙追上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在地毯边缘上,嘴里还在说着:

“领导,领导您听我解释......”

可部里领导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小轿车发动,缓缓驶出广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陈主任站在广场上,看着那辆小轿车消失在视野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背抽走了脊梁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崔大可身上。

那目光里头,有后悔,有怨恨,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我怎么瞎了眼用了你”的懊恼。

崔大可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只是想给自己脸上贴点金,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怎么就把部里领导给气走了呢?

陈主任一开始把这件事交给崔大可的时候,确实也没想那么多。

他觉得千人会餐嘛,就是物资量大一些,筹备工作繁琐一些,可他已经给崔大可铺好了路——好几个供应食品的厂子都打过招呼了,后来又让各个部门都无条件配合,要批条给批条,要签字给签字,就是为了做好这次面子工程,给自己再添一把政绩。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步——等部里领导回去之后对石景山区的工作提出表扬,他就借着这股东风把自己的老对手姜副主任彻底压下去。

在他的计划里,崔大可就是个跑腿的、执行的,只要按他给的名单一个一个去对接,把物资调度到位,其他的不用操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以为崔大可顶多就是个不太聪明的跑腿的,没想到崔大可直接给他捅出了个大窟窿。

不但超额调用了物资,还直接动了战备储备——那可是底线中的底线,是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易碰的。

更蠢的是,崔大可居然在主桌上当着部里领导的面大言不惭地说要“全市推广”——你一个采购处处长,在这种场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这话你说了,部里领导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区区一个采购处处长都敢这么说话,那陈主任平时得多纵容他?

这说明陈主任御下不严,说明石景山区革委会的工作作风有问题。

一个“铺张浪费”的帽子扣下来,姜副主任现场发飙骂“不要脸”,部里领导饭没吃完就拂袖而去——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把陈主任辛辛苦苦筹备了好几天的面子工程,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主任站在广场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去拢。

周围的桌子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铁锅里的菜还在冒着热气,可已经没人有心吃了。

苇席棚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彩旗被吹得东倒西歪。

崔大可还站在他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着陈主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陈主任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场的狼藉——那些没吃完的饭菜,那些还在喧哗的群众,那些东倒西歪的彩旗和苇席棚——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看了崔大可一眼,眼神里全是后悔。

他心里头也是一阵翻涌:他也是想瞎了心了。

当初陈琼花求他给崔大可安排个位置的时候,他也没多想,觉得不就是个采购处嘛,油水大但也没多复杂,随便安排个人去干就是了。

后来觉得崔大可这人好歹当过轧钢厂的革委会副主任,应该有点组织能力和办事经验,再加上陈琼花天天在他耳朵边吹风,把崔大可夸得跟朵花似的,他就真信了。

可他怎么也没仔细想过,这人之前为什么被撸下来?

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普通工人?

李怀德在电话里含含糊糊地说“上头有人发了话”,他当时没往深了想,现在回头一看,这里头分明有猫腻——李怀德说的那个“上头的人”,搞不好就是李怀德自己。

当时怎么能让崔大可来干这件事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崔大可还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忽然想起陈主任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政治任务,办好了大家都有好处,办砸了谁也担不起责任”。

现在真的办砸了,这个责任,谁来担?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两只手往兜里一揣,碰到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拿出来。那是最后的底牌,得留着。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张底牌能不能保住他,还得看接下来这场风暴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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