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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被抓的大葱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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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滞后感。

刘玉低下头,再次看向手里那只还在扭动的大葱鸭。

这一次她看了很长时间,长到连大葱鸭都停止了挣扎,用一种“你怎么还在看”的眼神回望着她。

刘玉的表情在那个过程中发生了变化。

先从“这事真离谱”变成“这事好像确实挺离谱的”。

再从“这事好像确实挺离谱的”变成“不对。”

离谱的点可能跟我以为的不一样,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沉的、带着哲学家在思考存在的意义的凝重。

刘玉抬起头,用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同情”的目光重新审视手里这只鸭子。

大葱鸭被那个目光刺得浑身一抖,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嘎”。

那个“嘎”的尾音往上挑,像一句被翻译成鸭语的“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怎么吃比较好吃?”刘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李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法不是之前看到大葱鸭时那种“捕猎者发现猎物”的闪亮。

而是另一种一种更深层的、更接近本源的、像一个人在听到“今天我们吃火锅”时眼睛里那种从内向外渗透出来的光芒。

李薇的嘴唇张开,上下唇之间那个空隙里酝酿着一连串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她的喉管里排好了队,正准备依次冲出来。

“停。”

一个女声从刘玉身后传来。声音不大,但节奏感很强,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把你的注意力从李薇身上硬生生拽到说话者那里。

金枝从刘玉身后走了出来。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都带着一种“你们听我把话说完”的笃定。

金枝身高大约一米六,比刘玉矮了半头,但那半头的差距被她肩膀的宽度和站姿的舒展程度给弥补了。

金枝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袖口卷到上臂的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带着浅褐色晒痕的小臂。

下半身是卡其色的工装裤,裤腿塞进一双深棕色的短靴里。

金枝的脸型偏圆,颧骨不高,下巴收得紧,整体给人一种“好说话”的第一印象。

但那第一印象在她开口说出“停”的时候就已经碎了。

“你们打算用什么来换?”

金枝的目光从李薇脸上移到董玉舒脸上,又从董玉舒脸上移到陆微时脸上,最后在雨泽藏身的雾边缘位置停了一下,收回去。

李薇嘴里的那些排队待出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李薇的嘴唇还维持着张开的姿势,但里面的音节已经散架了,像一列被紧急刹停的火车,车厢里的行李全飞了出来。

陆微时从李薇身后走出来。她的脚步很稳,那种稳和她刚才追鸭子时展现出来的奔跑稳定度是同一种东西。

根植于大量的、反复的、被刻进肌肉记忆的平衡训练。

陆微时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弧形的光,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你们想要什么?”陆微时的声音恢复了她惯用的那种柔软的、像糯米团子被轻轻咬开时的质感。但她的眼神不同。

陆微时的眼神在说“你们想要什么”的同时,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扫描金枝的工装裤口袋轮廓、刘玉腰间精灵球的排列间距、张三战术包拉链下方露出的那半截绷带卷的颜色和质地。

金枝感受到了那种扫描。她的肩膀极其轻微地绷了一下,随即放松。

金枝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积分。”金枝说。她的目光从陆微时脸上移开,看向空地边缘那棵有纵向深纹的大树,像是在做一个计算。

“或者你们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道具、精灵……都可以。”

两个字落在空地中央的时候,雨泽看到陆微时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的幅度不超过零点五毫米,如果不是他从进入秘境以来就在用超能力捕捉周围所有人的微观生理反应,他几乎不会注意到。

陆微时在算。她在用刘玉说“积分”时的语速、重音位置和眼神方向来判断这三个字在她自己的价值评估体系里应该放在哪个位置。

董玉舒从侧面靠上来。她没有说话,但她站的位置有讲究。

刚好在金枝视野的左侧边缘,一个不显眼但如果你要动手就一定会比你快零点三秒的位置。

董玉舒那双弯弯的、像柳叶一样的眉毛保持着那个温柔的弧度,但她的手指在酒红色外套下摆的位置,指关节的皮肤微微泛白。

雨泽在雾的边缘停住了脚步。他没有走进空地,没有让空地上任何一个人看到他的脸。

雨泽站在一棵枯树的后面,右手按在腰间那把短刺刀的刀柄上,拇指贴着刀柄末端的防滑纹路,没有用力,但也没有离开。

雨泽在听。听脚步声。听呼吸节奏。听那些被说话内容掩盖的、更细微的东西。

金枝的短靴在暗红色泥土上挪动时摩擦出的沙沙声,频率是每四秒一次,幅度大约两厘米,方向是微微向左后方退。

刘玉握着绳子的那只手,拇指在黄色绳子的表面缓缓滑动,像在确认绳结的松紧度。

张三的呼吸比正常频率快了大约每分钟四次,他的右手摸在腰间那颗精灵球的按钮上。

而那颗球,雨泽眯起眼。那颗球的表面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白豆的呼吸没有异常。她站在金枝身后偏左的位置,呼吸频率和从雾中走出来时完全一致,身上那个略带的表情还在。

但雨泽注意到一件事:她看陆微时的频率太高了。高到不正常。

在过去的十二秒里,她的目光在陆微时身上停留了四次,每次大约零点五秒,而那四次停留的间隔时间是均匀的。

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装了一个定时器,每隔三秒提醒她“看陆微时。”

那不是“愧疚”的表现。愧疚的人会回避目光。

那是一种“在确认”的表情,雨泽想。她在确认陆微时有没有变化。

雨泽的目光从白豆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空地中央那只大葱鸭身上。

鸭子的挣扎频率正在降低,不是因为它放弃了,而是因为它的体力正在被那根黄色绳子消耗。

绑法很专业,三圈活结,每圈的间隙完全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法,这是经常绑东西的人的手法。

雨泽做出了决定。

雨泽从枯树后面走出来。他走得不快,没有刻意压脚步声,没有隐藏自己的出现。

雨泽就那样以一个普通人的步速走进了空地,走进那层被四双眼睛同时锁定的、空气中浮动着微妙敌意和不确定性的区域。

雨泽的出现打破了空地上那个短暂但信息密集的沉默。

李薇在看到他走出来的瞬间,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抽搐既不是欢迎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你终于来了”和你这个时候出来干嘛的混合体。

陆微时的推眼镜动作在同一时刻发生,但她的手指在镜框上停留了比平时多零点七秒。

董玉舒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不到一度,幅度小到她本人都未必察觉。

刘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

那零点五秒里她的瞳孔没有收缩,没有放大,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她要么没把雨泽当回事,要么就是在遇到每一个陌生人的时候都会用同样的零反应来制造一个信息真空。

张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五。

那多出来的一秒里,张三的右手从精灵球上移开了,放到了身体侧面。

那个位置是空的,没放任何东西。

雨泽在心里把这个动作存进了“值得注意”的文件夹。

白豆是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她的目光从陆微时身上移开,落到雨泽身上。

那个“愧疚”的表情在她脸上凝固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来的东西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警觉。

雨泽在距离刘玉大约四米的位置站定。他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那只被黄绳绑着的大葱鸭上。

那只鸭子在他出现的瞬间停止了挣扎。

不是因为它认识他,而是因为一只新的、不确定的、带着某种危险气味的生物进入了它的感知范围。

大葱鸭歪着头看雨泽。黑豆眼睛里的困惑比看其他所有人都多,像在努力把雨泽归类到一个它可以理解的格子里但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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