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锈铁初探（1/2）

林间的晨光稀薄而冰冷。

鲁铁将树皮袋里的“影行根”和“铁衫叶”取出，按照那神秘老人的说法，用找到的石臼小心研磨成细腻的粉末。粉末混合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带着一股类似铁锈和苦艾混合的奇特气味。

“每个人，都涂上。”鲁铁将粉末分发给众人，“重点涂抹在伤口、裸露的皮肤，还有衣物褶皱处。”

虎头皱着鼻子嗅了嗅：“这味儿……真够冲的。管用吗？”

“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鲁铁说着，率先将粉末涂抹在自己手臂和脖颈的伤口上。粉末接触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和涩感，但并无不适。涂抹完后，他活动了一下，感觉身上原本因伤口和疲惫散发的血腥味和汗味，似乎真的被这股奇特气味掩盖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模糊了一些。

众人依言涂抹。阿木腿上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由大江帮忙。林秀和林小树依旧昏迷，鲁铁也小心地为他们涂抹了少量粉末，尤其是林小树，老人特别强调了要掩盖他的“光”。

准备妥当，将营地恢复原状（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一行人再次踏上路程。

涂抹了药粉后，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在接下来的行进中，他们明显感觉到周围林地的“关注”少了。那些若隐若现的窥视感消失了，连时常响起的怪异鸟鸣和悉索声都仿佛远去。他们甚至远远看到过几波在林间游荡的畸变兽群，但那些怪物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从远处经过。

“这药……神了！”老图低声道，眼中带着惊叹，“那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鲁铁摇头。老人身份成谜，但给予的帮助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了这药粉掩护，他们行进的速度和安全度都大大提升。

担架依旧沉重，伤员依旧痛苦，但希望重新燃起。林秀在持续服用星纹草汤汁和静养后，脸色又好转了一些，虽然仍未醒来，但生命体征明显稳定。林小树的高热也退了，只是依旧沉睡，仿佛在消化那次力量爆发的巨大消耗。

他们沿着老人隐约指明的方向（结合地图和太阳方位判断），在涂抹药粉的有效期内，尽可能快地穿越剩下的林地。

到了傍晚，药粉的气味开始明显变淡，效果似乎在减退。而他们也终于抵达了林地的边缘。

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一片广阔的、布满嶙峋怪石和低矮枯黄灌木的荒原展现在眼前。荒原尽头，地平线上，一道连绵不绝的、高耸入云的巨大阴影，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就是……晨曦之墙？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巨墙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墙体似乎由某种暗沉的金属和巨石混合砌成，表面斑驳，布满了岁月和风沙侵蚀的痕迹，以及……许多触目惊心的、仿佛被巨大力量撞击撕裂的破损和修补痕迹。墙头依稀能看到一些微小的、类似哨塔的建筑轮廓。

而在巨墙之外，靠近他们这一侧的荒原上，则聚集着一片杂乱无章、由各种简陋窝棚、破损车辆、废旧金属和帆布搭建而成的聚居区。那就是老人所说的“锈铁镇”了。即使在这里，也能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金属敲打声，以及某种大型机械低沉的轰鸣。几道歪斜的烟囱冒着或黑或灰的浓烟，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脏。

空气中飘来混合着煤烟、铁锈、腐烂垃圾和……人群聚集特有的污浊气味。

“终于……到了。”虎头拄着木棍，看着远处的巨墙和墙下的混乱小镇，长舒一口气，但眼神中并无多少欣喜，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对未知的警惕。

“药效快过了。”鲁铁提醒道，“我们立刻进镇，找地方落脚，打听消息。记住老人的话，不要暴露小树的情况，也不要急着进墙。”

众人点头。调整了一下状态（尽量让伤势看起来不那么吓人），抬着担架，向着那片混乱的锈铁镇走去。

靠近小镇，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所谓的“镇”，根本没有围墙和秩序可言。各种破烂建筑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狭窄肮脏的“街道”上污水横流，堆满垃圾。形形色色的人在其中穿梭：穿着破烂皮甲、眼神凶狠的佣兵或流寇；裹着脏污头巾、面黄肌瘦的普通幸存者；推着满载不明货物独轮车的商贩；甚至还有一些身体明显畸变、但神志似乎还算清醒的“异人”，蜷缩在角落，用麻木或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路人。

空气中充斥着叫卖、争吵、醉汉的呓语和孩童的哭喊。武器碰撞声、打铁声、还有不知从哪个窝棚里传来的、走调的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不安的背景噪音。

鲁铁一行人抬着担架走进小镇，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他们的衣着虽然破烂，但还算整齐（星瀚海族的护甲虽然破损，但材质明显不同于这里的破烂皮甲），身上带伤但气势不弱，尤其是抬着的那个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金属担架（虽然鲁铁用破烂布条尽量遮盖，但明眼人能看出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流浪者。

几个眼神闪烁、穿着邋遢的混混模样的家伙聚拢过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担架。

“喂，新来的？看着面生啊。”一个脸上有道疤、缺了颗门牙的瘦高个挡在路前，嬉皮笑脸，“咱们锈铁镇有规矩，生面孔入镇，得交‘引路费’。看你们东西不错，便宜点，把那个亮晶晶的架子留下，就当孝敬爷几个了？”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嘿嘿笑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鲁铁眼神一冷。刚到就遇到敲诈，果然是混乱之地。他不想惹事，但更不可能交出维生担架。

“我们没有引路费。”鲁铁平静地说，脚步不停，“让开。”

“哟呵？挺横啊？”瘦高个笑容一收，露出凶相，“哥几个，教教这些新来的，什么叫锈铁镇的规矩！”

几个混混抽出短刀，就要围上来。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旁边一个窝棚里突然飞出一个空酒瓶，“砰”地一声在瘦高个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滚蛋！疤脸！这几个是老娘罩的！想收保护费，去别处！”一个粗豪泼辣的女声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穿着脏兮兮皮质围裙、头发胡乱扎起、脸上还有几点油污的中年女人，拎着一把沉重的铁锤，从旁边的铁匠铺里走了出来。她目光扫过鲁铁等人，尤其在担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狠狠瞪向那几个混混。

疤脸看到这女人，脸上凶气一滞，讪笑道：“原来是‘铁砧’老板娘的人……误会，误会。”他显然对这位老板娘颇为忌惮，挥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自称“铁砧”老板娘的女人走到鲁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鲁铁腰间的合金战刀和虎头他们破损但材质特殊的护甲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从东边林子里钻出来的？本事不小啊，能带着伤员全须全尾走到这儿。”

鲁铁心中一凛，这女人眼光很毒。“多谢老板娘解围。”

“别谢我。”铁砧老板娘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铁匠铺，“看你们的样子，需要落脚的地方，也需要处理伤口，打听消息吧？我这儿有空房间（指了指铺子后面搭建的简陋棚屋），收费便宜，还能提供点吃的和热水。至于消息……得看你们付得起什么价。”

她倒是直接。

鲁铁衡量了一下。这女人刚才帮了他们，看起来不像那种底层混混，有自己的营生（铁匠铺），消息应该比那些混混灵通。而且，他们现在确实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林秀和小树。

“怎么收费？”鲁铁问。

“一天，每人一块‘净水片’，或者等值的金属、燃料、药品。”铁砧老板娘报了个价，“包一顿热食（粗粮糊糊），热水管够。打听消息另算。”

净水片？鲁铁他们之前用的都是自己净化的水或找到的净水，没有这种货币。他摸了摸身上，从净化前哨和清泉谷找到的一些小零碎里，有几块品质不错的金属边角料（星瀚海族的工具残骸）和一小瓶浓缩消毒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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