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锈铁初探（2/2）

他拿出那块最大的、泛着暗银色光泽的金属块和那瓶消毒剂。“这个够几天的？”

铁砧老板娘接过，仔细看了看金属块，又拔开消毒剂瓶塞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星铁？还有高浓度消蚀剂？好东西。”她掂量了一下，“够你们所有人三天食宿。消息嘛……看你们问什么，简单的免费，复杂的，可能还得加点。”

“成交。”鲁铁点头。

铁砧老板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齿：“爽快！跟我来。”她转身，带着他们穿过嘈杂的前铺（里面炉火熊熊，几个学徒模样的少年在打铁），来到后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小院。院子里堆满了各种金属废料和半成品，角落里有几间用木板和铁皮搭成的简陋棚屋。

“左边两间空着，你们自己分配。右边是我的屋子，没事别乱闯。”铁砧老板娘指了指，“水缸在那边，自己打。吃的等会儿我让学徒送过来。伤药我这儿有点普通的，你们那个消毒剂比我的好，自己处理吧。”她顿了顿，“提醒你们一句，在锈铁镇，财不露白，尤其是你们带着的那个会发光的玩意儿（指了指担架），还有你们身上这些‘好东西’（指武器护甲），容易招祸。晚上睡觉警醒点，我这里一般没人敢乱来，但保不齐有不开眼的。”

“明白，多谢老板娘提醒。”鲁铁记下。

安顿下来。他们将林秀和林小树安置在最里面那间稍大的棚屋，其他人挤在另一间。用打来的井水（水质浑浊，但老板娘说烧开能用）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鲁铁将消毒剂稀释后分给大家使用，效果很好。

不久，一个瘦小的学徒端来了一大锅热气腾腾、散发着谷物香气的糊糊和几个黑乎乎的粗粮饼子。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吃下去，驱散了连日的饥寒和疲惫，让人精神一振。

吃完东西，安排虎头和老图（伤势稍轻）轮流守夜休息。鲁铁则带着从金属块上敲下来的一小块边角料，再次找到了正在前铺敲打一块烧红铁胚的铁砧老板娘。

“想问什么？”老板娘头也不抬，继续挥锤。

“关于晨曦之墙。”鲁铁开门见山，“怎么才能进去？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墙？”铁砧老板娘嗤笑一声，“难。现在比前几年更难进了。墙里的大老爷们，怕外面的‘脏东西’带进去，也怕墙里的‘好东西’流出来。规矩一堆，卡得死严。”

她停下锤子，擦了把汗，看向鲁铁：“想进去，三条路。第一，有墙内正式居民或某个有份量组织（比如商会、佣兵团）的担保和引荐，经过严格审查和隔离观察，确认‘干净’（指没有深度污染和恶性传染病），交一笔不菲的‘入城税’，才有可能拿到临时居住证。第二，有一技之长，而且是墙里急需的，比如高级工匠、厉害的医生、或者特别能打的战士，通过考核，也可能被招募进去。第三……”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被‘净光会’看上。”

净光会！老人特别提醒要小心的组织！

“净光会……是什么？”鲁铁顺着话头问。

铁砧老板娘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一群……自诩为‘净化世界、驱逐黑暗’的疯子。势力很大，在墙内墙外都有影响力。他们掌握着一些净化污染和治疗畸变的技术，所以很多走投无路的感染者或伤员会投靠他们。但进去容易，出来难。他们对你身上的‘秘密’和‘价值’非常感兴趣。如果被他们盯上……”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墙内现在，是谁做主？”鲁铁换了个问题。

“名义上是‘晨曦议会’，由几个大商会、大佣兵团和残留的‘星火’家族代表组成。但实际上，议会里吵得厉害，底下也是山头林立。‘净光会’是议会里声音最大的一派，还有‘铁腕商会’控制着物资流通，‘灰烬佣兵团’把持着部分武力，‘遗物研究院’整天捣鼓些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古怪物件……”老板娘如数家珍，“总之，乱得很。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也不见得比外面活得多舒服，规矩多，税重，还要提防着别被哪个大势力当棋子给卖了。”

听起来，晨曦营地并非想象中的乐土。

“墙外的锈铁镇呢？谁管？”鲁铁看向外面嘈杂的街道。

“这里？没人管，又谁都管。”老板娘咧嘴，“几股势力在这里都有触角，收保护费，做生意，招揽人手。但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不碰那些势力的核心利益，基本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像我这样的手艺人，交点钱，也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她指了指自己，“当然，真出了事，也别指望有人主持公道。”

信息量很大。鲁铁消化着，又问：“最近墙里墙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或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消息？”

铁砧老板娘想了想：“特别的事……前阵子，东边（指废墟方向）好像闹出挺大动静，能量波动传得老远，连墙上的警报都响了好几次。后来‘净光会’和‘灰烬佣兵团’都派了队伍出去查看，还没回来。还有就是……”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听说‘遗物研究院’从某个大废墟里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好像跟‘星瀚海’有关，引得几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具体是什么，就不是我这个打铁的能知道的了。”

星瀚海？鲁铁心中一动。他们身上的装备，还有林小树……

“多谢老板娘。”鲁铁将那块金属边角料递过去，“这是酬劳。”

铁砧老板娘接过，掂了掂，满意地收起。“看你们也不像一般人。提醒你们一句，如果想进墙，最好先想办法搞到合法的身份，或者……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别贸然去闯‘净垢通道’（墙的入口），那里查得最严，净光会的人天天盯着。还有，你们带着的伤员和孩子……尤其要注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鲁铁一眼：“锈铁镇有的是眼睛。有些‘病’，在这里是治不好的，反而可能惹来麻烦。”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鲁铁点头记下。

回到后院棚屋，他将打听到的消息简单告知了醒着的虎头和老图。

“这么麻烦？”虎头皱眉，“那咱们怎么办？林秀和小树……”

“先安顿下来，把伤养好。”鲁铁沉声道，“然后想办法打听怎么搞到合法的身份，或者……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里面相对靠谱的势力。那个‘遗物研究院’……或许会对我们身上的东西感兴趣。”他想到了净化前哨里的一些小物件，以及那张地图。

“净光会……”老图则对那个组织更警惕，“老板娘说得含糊，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路数。”

“尽量避开他们。”鲁铁同意。

夜色渐深。锈铁镇的喧嚣并未停歇，反而多了些醉汉的嚎叫和不知何处传来的打斗声。鲁铁让虎头去休息，自己守在林秀和林小树所在的棚屋门口，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后半夜，小镇的嘈杂稍稍平息。但鲁铁却隐约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了整齐的、金属靴踩踏地面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蒸汽机械运转的嗡鸣声，正在由远及近，似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他立刻警醒，握住了身边的战刀。虎头和老图也被惊醒，悄声摸了过来。

脚步声和机械声在铁匠铺外面的街道上停下。紧接着，一个洪亮、带着某种程式化腔调的声音响起：

“奉‘净光会’第三净化队之命，例行夜间巡查！所有住户，打开门户，配合检查！抗拒者，以‘污染隐匿者’论处！”

净光会？！夜间巡查？还偏偏这个时候？

鲁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向棚屋里依旧昏迷的林秀和林小树，尤其是林小树身上那可能还未完全被药粉掩盖干净的、特殊的血脉气息……

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28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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