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冰渊暗河(2/2)
在暗河的幽暗中织出一片流动的光幕。
风灼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被水流吞没。
暗河的入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在幽暗的水中一闪,便彻底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不见那个站在入口处的少年。只有汩汩的水声,和避水珠柔和的光芒。
“阿雪,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风灼传音问道,声音里带著困惑,也带著惋惜。
棠溪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往前游著,避水珠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將她的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路和选择。
暗河的水声在身后远去。
前方,出口的天光越来越亮了。
风雪已停。
冰渊死寂。
楚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光在暗河深处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看了一会儿那片漆黑的水面,然后转过身,朝著回去的路走去。
暗河的入口在他身后合上,那道裂隙依旧窄而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一行脚印又出现了。
从冰渊深处延伸而来,每一步的间距都完全一致,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脚印停在三步之外。
深深的,底下的冰层都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而在脚印的尽头,雪地上放著一片鳞。
一片巴掌大的冰鳞。
通体透明,泛著幽蓝的冷光,边缘整齐得不像是自然脱落,更像是被人亲手割下来的。
楚桥弯腰,將那片鳞捡了起来。
指尖刚触碰到鳞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著指节蔓延而上,在手腕处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他將鳞片翻转过来。
鳞片的背面刻著一道极细的纹路,是一个古老的符文,散发著幽幽的光。
像是一只注视著猎物的眼睛。
他认得这片鳞。
每多一副冰棺,就会多一片这样的鳞。冰棺里躺著的是气运被夺尽的少年,而鳞片,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这是归墟宫主的信物,也是他的枷锁。
一个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中。
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像是冰层深处万载不化的寒气凝结成的音节。
“楚桥。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你是守墓人。守的是这座冰渊所有埋葬的气运之子。
从你在这片土地上落下第一个脚印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楚桥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掌心那片冰鳞,指尖缓缓收紧。
“你本该引他们入上方的冰隙,送入葬地深处。
这是你的职责,是刻在你灵魂上的天道契约。
你守在这里的意义,就是等待下一个葬品。
然后亲手將他们引入死地。”
这冰渊是归墟宫主为棠溪雪选择的葬地。
无数被夺去气运的气运之子,全都埋葬在了这里。
他们的尸骨化作了冰层中的剪影。
他们的气运化作了滋养这片葬土的养分。
他们的灵魂被永远困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无法往生,无法超度。
只能日復一日地在冰层深处游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棠溪雪,本该是下一个。
这是他接到的命令,是他无法违逆的天道契约。
是他作为守墓人必须执行的职责。
“我知道。”
楚桥终於开口。
“那你为何不执行”
那个声音依旧是平的、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