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荒古圣体！（1/2）
这天晚上，天斗城好多人家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城东巷子里的面摊上，几个收摊的小贩蹲在地上吃面条，筷子挑着面往嘴里送，嘴里聊的全是铜棺。卖馄饨的老周头把锅底刮得咣咣响，一边刮一边跟旁边炸油条的胖子吵：“我跟你说，那棺材里面肯定装的是个大活人！“胖子不服气：“活人能在棺材里躺几万年？你当是腌咸菜呢？“两个人谁也说不服谁，吵到最后约好了明天一块去听。
城西的青楼里，几个喝花酒的世家子弟也在聊这事儿。一个穿紫袍的公子哥搂着酒杯，眼睛发直，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时代一位大帝……一个时代一位大帝……“旁边的花魁姐姐叫了他三声都没反应，气得拿手绢抽了他一脸。
更远一些的地方，武魂殿分殿的值夜供奉坐在廊檐底下。他手边放着一壶凉了的茶，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盯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忽然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咱们头顶这些星星上面，有没有住着人。“
值夜的小弟子打着哈欠从旁边走过，以为供奉大人在说梦话，没敢搭腔。
第四天。
听雨轩门口的队伍在天亮之前就排满了整条街。
千道流出门买菜的时候，发现连听雨轩后巷的岔路口都蹲着人。有个卖糖人的小贩推着车子过不去，急得直跺脚。千道流帮他把车子抬过了人群，小贩千恩万谢，送了他一个糖人。他拿回去给金发少女了。
金发少女举着一个骑马将军模样的糖人，舔了一口，甜得眯了眼。
早饭简单。
热粥，腌萝卜，昨天剩下的半碟花生米。苏尘吃了一碗粥，把碗推到一边。
“开门。“
千道流把门一开，人群就灌了进来。他这回有了经验，提前把门板固定好了，免得被挤歪。
堂子里的拥挤程度又刷了新高。后排的人贴着墙站，中间过道里的人肩膀挨着肩膀。前排那个犟老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又坐在了正中间第一排的位子上，两条腿叉开，牢牢占着地方。
窗户外面的人已经叠了两层了。后面那层看不到里面，就竖着耳朵听。
苏尘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堂子的声音收得比前几天都快。几乎是他的脚刚跨过门帘，满堂就哑了。
他坐下来。
今天连茶都没喝。
“昨天说到哪了？“
底下齐刷刷地喊了一句：“棺材盖子动了！“
连那个窗户外面第二层的人都跟着喊了。
苏尘嘴角弯了一下。
“对。棺盖动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搭在桌面上，轻轻地扣了两下。
“那道缝是慢慢裂开的。不是'嘭'的一下掀开，而是一点一点地往旁边错。就像是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用了很大的力气，把那块不知道有多重的铜盖子，给推了一条缝。“
堂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苏尘脸上。
“那条缝一开始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但就这么一根手指的宽度，从里面涌出来的东西，照亮了半边天。“
“什么东西？“前排犟老头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光。“苏尘说。
“什么颜色的光？说不清楚。不是金的，不是白的，也不是各位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那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水，又不是水。像雾，又比雾要重。它一出来就往四面八方扩散，碰到什么都沾上一层说不出来的光晕。“
他停了一下。
“叶凡站在那座破庙前面。那道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头。
“他的脚在动。“
底下有人一愣。
“不是他自己想动。是脚底下在往前滑。就像是有一条绳子拴在他的腰上，正在把他朝着铜棺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拽过去。“
“不光是他。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动。“
苏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拼了命地想往回跑。脚下使劲蹬，胳膊抓着旁边的树干不放。但那股力量太大了。树干被连根拔起来，人还是在往前滑。“
“有个姑娘被吓哭了。她一边哭一边抓着地上的石头，指甲都磨秃了，手指头在石面上留下了十道血痕。但她的身体还是在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口铜棺。“
堂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凡比别人冷静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咬着牙，双手死死……“
苏尘话到嘴边，换了个词。
“双手扣着脚下一块凸起来的石头。手臂上的筋都绷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拉他，就像是水里的漩涡，把什么都往中间吸。“
“他扭头看了一眼。“
“他的一个同窗已经被拖到了铜棺跟前。那个同窗的脸上全是恐惧，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风太大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然后——那个人被吸了进去。“
苏尘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然后猛地收回来。
“就这么快。一眨眼的工夫。人碰到那道缝隙的瞬间，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口，直接就消失了。“
堂子里有人站了起来。
“叶凡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他手底下那块石头已经开始松动了。“
“第二个人被吸进去了。第三个。第四个。“
苏尘一根一根地弯着手指头。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每消失一个人，那股吸力就像是大了一点。到了后面，连山坡上的碎石和泥土都被卷起来了，打着旋儿往铜棺里灌。“
“叶凡手底下那块石头彻底松了。“
苏尘的声音放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天。天已经全暗了。九条龙尸挂在上面，像是九座黑色的山。铁索晃悠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堂子里没有人说话。
“不是他放弃了。是石头碎了。“
“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像是被风卷起来的枯叶，朝着铜棺飞了过去。“
苏尘的声音顿了一拍。
“他穿过了那道缝隙。“
底下那个犟老头的茶碗从手里滑了出去。
碗在地上碎了。
但没人去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尘身上。
苏尘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重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
之前讲龙尸和铜棺的时候，他的声音是沉的、压着的，像暴风雨来之前那种闷。但现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梦。
“叶凡原本以为自己会死。“
“穿过那道缝隙的时候，他把眼睛闭上了。风在耳边呼啸，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抓不住。他觉得自己大概完了。“
“但他没死。“
“过了不知道多久，风停了。耳边的呼啸声消失了。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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