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说书帝兵（一）（1/2）
“但这一拳。“
“那个宗门弟子的身体像是被一头蛮牛顶中了。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背脊撞在了七八步开外的一面土墙上。墙面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裂纹从凹坑中间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那个人瘫在墙根底下，嘴角淌着血，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凡。眼睛里面全是不敢相信。“
“他的两个同伴也愣住了。他们看看叶凡，又看看墙上那个人形的坑，一时间谁都没敢动。“
堂子里好几个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旁边有个路过的老头，一直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
苏尘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他看着叶凡那一拳，眼睛里闪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叶凡听到了。“
苏尘学着一个老人的口吻。
“'这副骨头，少说也有万年没见过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叶凡转头看着他。“
“'为什么可惜？'“
“老头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跟之前在荒原上碰到的那个老头一样——不是轻视，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惋惜。“
“'小子，你这副荒古圣体，放在几十万年前，那是要被各大圣地抢着供起来的宝贝。可如今……'“
“老头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身走了。“
苏尘讲到这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堂子里没有人催他。
所有人都在琢磨这一段。
叶凡的一拳，证明了荒古圣体的力量是实打实的。一个从来没有修行过的人，光凭身体就打飞了一个宗门弟子。这种体质，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天赋异禀的代名词。
可是那两个老头的反应，却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回光返照。
再厉害又怎么样？
圣体不可成帝。
这条铁律压在那里。好比你手里握着一柄无敌的剑，但所有人都告诉你——这柄剑挥不出最后一刀。
苏尘放下茶碗。
“今天就说到这。“
这回底下没有哀嚎。
不是不想追问，是所有人都被一个问题堵在了心口，一时之间顾不上催了。
苏尘站起身，把折扇拿起来，慢慢朝后堂走去。
走到门帘前面，他照旧停了一步。
“荒古圣体到底是不是真的废了——“
他的声音不大。
“这件事，那个世界里的人，吵了几十万年都没吵出个结果。“
“各位回去也可以想想。“
门帘落下。
堂子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走。跟前几天不同，今天走出去的人大多没有大声嚷嚷。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着嗓子聊。
犟老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拉着他孙子的手，嘴里念叨着。
“几十万年没出过一个成帝的……那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他孙子仰着脑袋看他。
“爷爷，什么是成帝啊？“
“就是……就是最厉害最厉害的那种。“
“那他能成吗？“
犟老头想了半天，咧嘴笑了。
“我也不知道。明天来听就知道了。“
爷孙俩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后的长街上。
青石板上的水渍被晚风一吹，泛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听雨轩的木门在身后慢慢合上了。
隔了一天，苏尘又开讲了。
这回他手边连瓜子都没摆。坐下来，拿折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直接就开了口。
“上回说到叶凡在小镇上打了一架。一拳把人砸进了墙里。“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笑完了又收住了，因为他们都记得后面那句——“可惜了“。
苏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那一架打完之后，叶凡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确实比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人都要硬。但光凭一副硬骨头，走不了多远。“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
“他需要修行。“
底下有人点了点头。这个道理谁都懂。光有蛮力不够，得会使唤才行。就跟斗罗大陆一样，天生魂力再高，不学魂技也是白搭。
“叶凡在镇子上待了几天。他跟当地人打听修行的事。“
“东荒这地方，修行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修炼。但凡有点天赋的孩子，七八岁就开始打基础了。“
“修行的第一步叫什么呢？“
苏尘自己问自己。
“叫引气入体。“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天地之间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个世界的人管它叫灵气。灵气弥漫在天地间，充斥在每一寸空气和每一块石头里。修行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些灵气引导到自己的身体里来。让它在经脉里流转，在丹田里汇聚。“
“听着简单吧？“
苏尘看了看底下。
“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算太难。只要有一套入门的功法，静下心来，慢慢感应，总能把第一缕灵气引进体内。快的几天，慢的几个月，总归能入门。“
“但叶凡不行。“
底下有人皱了皱眉。
苏尘把手掌翻过来，攥成了一个拳头。
“荒古圣体的肉身太强了。强到什么地步呢——各位可以想象一个铁罐子。罐壁厚得离谱，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灵气就是外面的水。你想把水灌进罐子里，但罐子上找不到口。“
“不是叶凡不想修行，是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道关卡。灵气到了他身体表面，进不去。就像风吹到一座山上，绕着山走了，山纹丝不动。“
堂子里安静了。
“叶凡试了很多办法。他跟镇子上的人讨教，人家教了他最基础的引气口诀。他按着口诀坐了一天一夜，什么感觉都没有。一丝灵气都没引进来。“
“他又换了一种法子。还是不行。“
“连着试了五六种入门功法，全都不管用。“
苏尘的语气很平。
“镇子上有个教过他口诀的老修士，后来知道他是荒古圣体，叹了口气，跟他说了一句实话。“
苏尘又学起了那种苍老的口吻。
“'娃子，你这副骨头太硬了。寻常的功法撬不开你身上的门。除非你能找到一部专门适配荒古圣体的古法……但那种东西，怕是早就失传了。'“
堂子里一片寂静。
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弥漫开来。
荒古圣体。力量是有了，但用不出来。就像是怀里揣着一座金矿，却连一把凿子都找不到。
底下那个犟老头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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