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说书帝兵（一）（2/2）
“那不就完了？找不到功法，这小子一辈子就是个凡人？“
苏尘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故事要是到这就完了，我还讲什么？“
犟老头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
苏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
“叶凡确实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找不到适合荒古圣体的功法，他就没办法迈出修行的第一步。“
“但这个小子有一个优点。“
苏尘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他不认命。“
底下没有人说话。但有不少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他在镇子上求不到法子，就离开了镇子。他一个人在东荒的荒原上走。一边走一边想。他把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翻着翻着，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苏尘的声音微微一顿。
堂子里的空气跟着紧了一下。
“铜棺。“
两个字一出来，底下好几个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各位还记不记得，叶凡被吸进那口大铜棺之后，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棺中棺！“有人脱口而出。
“对。一口大棺材里面套着一口小棺材。“苏尘点了点头。
“但我之前没有细说的是——那口内棺的表面，刻着东西。“
底下有人屏住了呼吸。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了几道。
“密密麻麻的字。不是东荒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叶凡认识的文字。那些字刻得很深，笔画古拙，像是什么人用手指头在青铜上面一笔一笔硬抠出来的。“
“当时叶凡被吸进去的时候，一切都太混乱了。他没来得及细看。但那些字的样子，隐隐约约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苏尘靠在椅背上。
“在荒原上走到第三天的晚上，叶凡生了一堆火。他坐在火堆旁边，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回忆那些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那些笔画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来，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他像是在拼一幅被摔碎的拼图，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往一块儿凑。“
苏尘的声音放轻了。
“当他拼出第一行字的时候——“
他停了。
堂子里所有人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自己动的。是荒古圣体自己动的。“
“那副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身体，在他回忆出那些文字的瞬间，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猛地颤了一下。“
苏尘慢慢站了起来。
“身体表面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天地间的灵气——那些他怎么都引不进来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住了一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了过来。“
堂子里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苏尘看了看底下那些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铜棺内壁上的那些字，不是随便刻上去的。“
他拿起折扇，转了一圈。
“那是一部功法。“
“一部专门为荒古圣体而写的功法。“
“不知道是谁，在不知道多少万年前，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了那口棺材里面。然后让九条龙尸拖着这口棺材，穿越整个宇宙，飘了无数万年，最后落到了叶凡面前。“
苏尘的声音压了下来。
“各位想想。这口棺材走了那么远的路，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最后偏偏落在了一个拥有荒古圣体的人面前。“
“这是巧合吗？“
堂子里鸦雀无声。
苏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把折扇插回腰间。
“今天就到这里。“
他转身朝后堂走去。底下的人这回没有哀嚎。他们脑子里全是苏尘最后那个问题。
九条龙尸拖着一口铜棺穿越宇宙。棺材里刻着一部只有荒古圣体才能修炼的功法。最后落到了叶凡面前。
这不像是巧合。
这像是有什么人——在几十万年前，甚至更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犟老头坐在凳子上，半天没起来。他孙子拽他袖子，他才回过神来。
“爷爷，走不走？“
“走。“
犟老头站起身，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堂的门帘。
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口棺材……怕不是一个大帝留下来的吧？“
没人回答他。
但走在他旁边的好几个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接下来几天，苏尘没有开讲。
听雨轩的大门关着，门板上贴了一张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掌柜外出，暂歇三日。
这三天里，天斗城的大街小巷比平时更热闹了。
不是因为有什么大事发生，是因为所有听过遮天的人都在讨论。讨论叶凡，讨论荒古圣体，讨论那口不知道谁留下的铜棺。
茶馆里的生意反而好了不少。几个老茶客搬着凳子围成一圈，从早上争到天黑，嗓子喊哑了就灌一碗茶接着争。争什么呢？争那口铜棺到底是谁放的。
有人说是某位大帝临死之前留下来的。有人说不对，大帝要是死了，怎么还能安排九条龙尸拖着棺材跑？那得多大的手笔？
有人说搞不好不是大帝，是比大帝还高的存在。这话一出来，一桌子人都安静了。
比大帝还高？
那不就是……仙？
没有人敢往下接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听雨轩门板上的黄纸条被人撕了下来。大门重新打开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千道流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裁的藏青色短衫。这几天没开讲，他也没闲着，每天晚上在后院练搬血功法，白天帮古月娜干活。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一天比一天沉实了。
“进来吧，一个一个来。“
堂子照旧塞得满满当当。
苏尘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看着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花，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来，拿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底下有人急了。
苏尘不慌不忙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豆花，把碗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古月娜。擦了擦嘴，这才开口。
“歇了三天，让各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