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9章 孤儿寡母(2/2)
都难。
就这样,大明朝开启了新的一页。
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
……
宗人府。
“王爷。”
一名吏员轻步走了进来。
“高阁老派人送了几份摺子,请王爷过目。”
“本王就不看了。”景王抬手道:“以后让高阁老不要向这边送摺子,如果有事,本王会去內阁。”
“这……”
小吏脚步一顿。
“你这么回他便是。”
景王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好一个高拱!
先帝尸骨未寒,就开始试探自己
朱载圳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就是皇兄用来镇场子的。
一个成年藩王坐镇京师,名义上仅次於太后,这本身就能震慑宵小。
但这位皇兄又不敢给他太多实权。
看看他现在的职位就知道,宗人府是个清贵衙门,有面子没里子,另外一个左军都督府左都督。
名义上是五军都督府之一,能节制京营,但那是纸面上的权力,仅凭他,调不动京营。
念及至此,景王心中一嘆。
皇兄啊,皇兄,如果是十年前,弟或许会爭一爭,现在,弟是真的没那个心思。
“咳咳!”
倏地,景王咳了两声。
他的身体也被掏空了,或许要不了两年,他就要步皇兄的后尘。
正因为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景王反而没了爭权的心思。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
看好他们老朱家的江山!
哪怕是烂的,也得由朱家的人来坐!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万历登基后的第十天。
一身素服素冠的徐阶跪在太后面前。
“老臣年迈体衰,精力不济,首辅之位,当付与年富力强之人,臣恳请皇太后,恩准老臣致仕归乡。”
帘子后面的李太后轻启朱唇。
“徐师傅,先帝在时,常说你是国之柱石,现在连你也要弃我们孤儿寡母而去吗”
李氏没办法,她只能装可怜来挽留。
但。
没用。
三辞三请后,徐阶依旧很坚持,虽说他这次没能致仕成功,可徐阶真不是装的。
他老了。
而且,近年来,高拱和张居正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又要操心国事,还得调和两人的矛盾。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没有快感。
没有一丝大权在握的快乐。
全是负反馈!
缝缝补补好几年,徐阶老了十岁都不止,现在,他只想辞官归乡。
这首辅,爱谁当,谁当!
很快。
京中一连串的变故就传到了江南。
李杰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看完密报,然后看向旁边的陆子衡、钱方、田靖三人。
“子衡,你怎么看”
“高拱和张居正的矛盾激化,可能比我们预估更深。”
陆子衡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如果不是如此,徐阶恐怕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求情致仕。”
“钱方,你说说。”
李杰继续点名。
“大帅,属下的意见跟子衡兄一致。”
钱方先是附和,又跟著说了点不一样的。
“但,属下觉得,眼下並非良机。”
此话一出,田靖不解地看向钱方,脱口而出道。
“隆庆新死,幼主即位,当下朝局动盪,不正是一鼓作气北上的好时机吗只需给我五万精兵,我定能突破长江。”
“不然。”
钱方微微一笑,眼看李杰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便多解释了几句。
“高拱和张居正,面和心不和,景王和內阁,也不是一条线,另外,北边俺答看到这情况,多半也坐不住。”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江北的百姓天天往南跑,越是靠近江南,跑的越多。”
“田將军,如果我们现在打过去,他们会团结到一起,如果不打,他们反而会自己打起来。”
“等他们打累了,我们再动,事半功倍。”
“你们读书人脑子就是活络。”
田靖嘟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大帅,如果佯攻呢”
“不妥。”
李杰不紧不慢地说道。
“刀最可怕的时候是藏在鞘里的时候,一旦拔出来,別人就知道你的刀有多长,只要不拔,他们就永远不知道,就会永远怕。”
“传令下去,即日起,长江沿线各部,不得发一炮,射一箭,所有斥候,撤回南岸五里以內,贸易据点全部保持现状,不增不减。”
“是。”x3
……
金陵。
收到京师的传讯后,胡宗宪早就换上了一身素服,过去这些天,他一直在等。
等『沈一石』的行动。
站在战术角度,国主新丧,幼主登基,眼下无疑是北进的良机。
可根据斥候最新的匯报。
江南,一片安静。
对方甚至把斥候都收缩了,远比平时更安静。
到底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还是別的
胡宗宪参不透。
他更看不懂的是『沈一石』这个人。
从起兵至今,都多久了
近六年,占据整个江南也有四年时间,这么长时间,按理说,早就消化了。
但。
『沈一石』硬是没有北上一步。
谁也不懂他的心思。
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心里总免不了恐惧。
胡宗宪就很怕。
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部堂。”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转头一看,除了戚继光,还能是谁
“元敬,你怎么来了”
胡宗宪虽然觉得『沈一石』不会北进,但万一对方打过来了呢
“部堂,我是来匯报军情的。”
戚继光掏出一份摺子。
“新编的两万大军,我觉得可堪一战,就是……就是沈一石迟迟不进攻。”
“怎么,不打仗,你还不舒服了”
胡宗宪接过摺子,低头看了几眼。
“不是我不舒服。”
戚继光如实道。
“而是新兵们都没见过血,部堂,见没见血,那是两种兵。”
“所以”
胡宗宪语气一顿。
“元敬,你该不会是想主动出击吧”
“不,不,不。”
戚继光连连摇头。
“我是想扩大斥候的活动范围,让新兵们跟著斥候一起见见血,一批一批轮换。”
“这倒是可以。”
胡宗宪沉吟片刻,点点头。
“但,你要注意分寸,不能惹怒了南边。”
“……”
听著这话,戚继光目光一呆,可,转念一想,他又只能嘆气。
玛德!
这踏马是事实啊!